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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袁文化

虎渡河滋养的作家——谒三袁墓

发布日期:2015-10-09 10:07:04 作者: 来源: 访问量:

 “一母三进士,南北二天官”,这流传于公安街头巷尾的民谚说的就是公安三袁了。其实,三袁一生孜孜以求并最终史册留名的是文学。

  四百多年前,“公安三袁”以“独抒性灵,不拘格套”的文学主张,创立了中国文学史上重要的文学流派——“公安派”,一扫晚明文坛复古之风,引领中国文坛数百年,影响直至“五四”运动,在中国文学史上留下了不朽的一笔。

  春溪嫩水清无渣,春洲细草碧无瑕。又是春风绿了江南的时节,水乡的春光中,本县二十名文学后辈怀着对先贤的景仰之情,前去三袁墓踏青拜谒。一路春色宜人,公路两边花红柳绿,阳光明媚。不知是这艳艳春日引发了诗情,还是这诗情衬得春日更靓丽,同行中有人诗兴大发,一路吟唱。也有高谈阔论古今文学者。但多离不开我们公安人的骄傲——三袁兄弟。

  车在向前飞驰。我倚着车窗,时而被车内的谈笑声感染,时而被车窗外的景色吸引。四百年前的春风也是这么柔柔地吹着么?三袁兄弟也曾与友相邀在家乡的春日里游历么?一定有的,三袁都是在这块土地上长大的,离开家乡做官后,还是回到了这里,在柳浪湖植柳万株,把自己住家的春天打扮得多么浪漫。那柳浪如海,那莺声如潮,该是多么壮观的景色!最后他们虽世界扬名,但死后还是长眠在故乡。故乡的土地与碧水温暖着、抚护着他们的英魂。

  车行了近两个小时,就到了三袁的出生地孟溪的长安村了,三袁就葬在长安村荷叶山。长长的青砖甬道,朱红漆的门楼在这一片水乡稻田中显得有些突兀,不知当年是何情形。所谓的“荷叶山”现在不过是一个稍高的岗地。过去可能这里周围全是荷叶莲池吧。长安村的荷叶山房多次出现在三袁的文章里,离我们也不远,可我却是从未叩访拜谒,惭愧。一路上还在想,一定要去抱一抱石碑,要趴在墓冢上与先贤们的心灵对话……

  墓园比较大气,沉静。但两块虽高且大的石碑却新了些,单薄了些,总觉得载不动三袁身前事也载不动三袁身后名。绕过石碑,走向墓冢。墓用大理石石圈围着,坟上芳草萋萋。“坟上草青青,下有锦绣人”,不知怎地,我的泪在那一瞬间就漫出来了,我俯下身来,闭上眼,静静地趴在青草堆里:先生,我来看你了!……一时间有千种滋味涌上心头。

  从墓冢上起来,看到同行的三五一群在聊些什么,无非是有关三袁的吧。我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墓园,打量起三袁诗中这片“山之苍苍,水之晶晶,树之森森”的土地来。墓所在之处比墓园其他地方略高,视野开阔。墓园东面有镶着窗的花墙和门楼,西面不远处就是三袁的出生地桂花台了,远望去,只有丛丛茂竹和三两户人家。墓园除东面有墙外,其余三面皆以松柏、花草与四周农田隔开。整座墓园镶在一片油菜花海中,蜜蜂嗡嗡,花香阵阵。墓园全用大理石铺成,砖与砖的缝隙间已有一簇簇的野草钻出。一对年轻夫妇在拨草,想来是看守墓园的人吧,可能平时这墓园他们也很少打理,今日乍见这么多人到来,又不知是何方神圣,便惶然地埋头拔草迎客。我也蹲下身子拔起起草来。若是早生四百年,我宁愿为先生婢女,日日为先生磨墨展纸,清扫庭院。今世今日,就为先生墓园拔拔草吧。

  此地说是三袁墓,实际上只埋着三袁兄弟中的老大袁宗道和老三袁中道,老二袁宏道的墓尚在数十里外的白鹤山。因而这三袁墓的门楼至今仍未题字,我们一行在无字门楼前合影后,又驱车前往袁宏道墓。

  因与湖南交界,处处是丘陵和岗地,车不停在转弯、上坡、下坡,在这水乡平原上竟有着盘山公路似的辗转。车进了白鹤山,也就是现在的肖家咀村,这可真是个偏僻的村子,生前已名满天下的袁宏道为何将自己身后的栖身之处选在这里?同行有人当起了解说员,说这里曾有一座名刹,是智者大师恩还故乡时修的六大名刹之一的法华寺,袁宏道的墓就在寺旁。三袁兄弟都信佛参禅。我正透过车窗到处搜索哪里有寺庙时,有人喊下车了,原来车到此处已无路,只能步行去袁宏道墓地了。

  听说我们是去拜谒袁宏道墓,有位热心的村民主动给我们引路。一行人在窄窄的田埂上走着,在我们沿途处处都开着油菜花的时候,这里已闻犁耙水响声了。有不少田已犁好,只等着下种育秧了。路上还经过了一个小水塘,塘边柳枝婀娜,有青石搭的跳板,有一农妇正用竹篮提着菜在水中清洗,一扇老石磨遗弃在水边。这水乡小景温暖着我从前的记忆。而水边的石磨却让我莫名地联想到袁宏道的墓,小路弯弯,墓在何方?

  走过田间小路,又穿过一片小树林,就到了一片有一人多高的菜花地,这是村里仅有的菜花地了。带路的村民指着菜花深处说,墓就在里面,已经看不到坟堆了,这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现场一片唏嘘之声。竟连个坟堆也没有?而传说中的法华寺也不知道早在哪个年月消逝了。只有一片岗地,一片缓滩和缓滩前的一塘春水。“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那位村民接着说:县里面应该修墓的。三袁文化艺术节这么大的架势,听说三袁的后人也来了,怎么不把墓修好呢?不过今天您们文联的领导们来了,修墓就有指望了!文联领导们?我听了心酸得几乎落泪,我们哪里是领导哦,我们充其量只是一群落泊文人的追随者。个个人微言轻,对于修墓的事,哪里说得上半句话!跟之前来瞻仰的文人们一样,一个个来了一个个走,一律都是无语凝噎。

  为了掩饰那就要流出眼眶的泪,也为了那颗不甘的心,我拨开油菜花丛,欲到菜花深处去寻找墓冢,我不相信没有一丝丝痕迹了。菜花很高很壮很茂盛,我走进去瞬间就被淹没了。我弯着腰在花枝花叶下穿行,苦苦寻觅那怕是微微隆起的小土堆,然而找了半天,土堆未寻到,窒息的感觉却阵阵袭来,同伴们已在高声喊着我回转了。我的泪终是流出来了,先生,你在哪里?!……

  当我顶着满头菜花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皆笑我痴,而我在众人又怜又爱的笑中再次落泪。“文人皆寂寞,死后留空名”,菜花深处的先生,想必只有你才懂得我的泪吧!我不仅仅是因为先生没有墓冢而落泪,我知道先生为文主张“独抒性灵,不拘格套”,文如其人,死后岂会计较这一碑一冢?先生生前七次请辞吴县县令,只愿回家乡植柳种荷,一抔荒野黄土,岂能掩尽风流!更何况家乡皆以先生为荣,公安如今又称三袁故里。只是先生生前盛名与眼前的寂寥还是令我们寒心哪!文风鼎盛,文脉悠长的公安县,“文章事业甲于三楚”的公安人,先生身后有何人?我想到了远在武汉的陈应松先生,这是继三袁身后公安四百年间又一位在中国当代文学中声名大振的作家,他掀起了公安人在文坛的另一个高峰,陈应松先生之后呢?又有何人?又要等上多少年?才出一个三袁,才出一个陈应松啊!看今日同行者,多工作在基层,有的甚至稳定的工作都没有,日日常为生计愁,能保存心中那一点点文学的火种已实属不易,在这文学逐渐边缘化的年代,他日情形谁能预料呢?今日之日,相邀共谒三袁墓,今日之后,邀谁同步三袁路?

  而且,一代文杰之魂竟如此浪游在没有踪影的僻野,情何以堪?!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岂止是李白的境遇,所有那些曾经辉煌的名人大约也是如此吧?

  中郎先生,年年春来菜花黄,冢上花开,您等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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